社運電影節之

後拉雜一談:

回應阿豪哥 怡


有著不同的想像和意見,但仍可以一起工作,這是學聯社會運動資源中心提供給 大家介入社會關懷的一個平台──看完豪哥的文章後,感到大家之不同,這種感 覺就更強了.

大方向 其實,為何有了社會運動電影節的念頭?如何發展成形?這些問題對於我來說, 應屬眾說紛云,難以追考的一個問題,但除了我是電影節前四個月開始參與籌備外,只有一點我是知道的,就是大家所共同認同的方向:為什麼是社會運動?為什麼是電影?

社會運動,我覺得,廣義來說,可以泛指所有以將社會推向更民主化,以及消除 一切形式社會不公義為大方向的動作.簡單來說,社運的終極關懷就是探討人如何可以活得好;或曰,探討人的群體生活或人類整體在這個地球上的存活,如何才能達致一個對所有人和物種皆公平正義的狀態.

這些終極關懷,很明顯,是哲學問題;而哲學問題,又與文化問題相息相關.很多人覺得文化和哲學很抽象,但其實,一點也不抽象──它們深深地落實於我們 有血有肉的生活之中,就在既有思想亦有感情的人的生活當中.因此,我們希望社運電影節做到的效果,就是如電影節宣傳主題所講的:影像.感動.思索.行 動.因此,雖然觀眾不多,我們總會留下觀眾的聯絡方法,希望在以後的日子裡,就著他們所關注的問題,為他們提供更多本土相關議題的訊息,或穿針引線,希望把影像結果不單是感動和思索,更是回到本土運動的現場上去.

差異 不過,在認同這個大方向的前題下,有一些問題我不認同豪哥,也可能與其他搞 手都有不同.首先,是影像的特性.我想,電影之所以有其特性,並不因為它比書籍"容易看"(雖然表面上是),也不一定因為比看書"更震撼",一個作品 的震撼力,我想,應該是與某部作品的某個作者或某個讀者有關係,不能一概而論.

我有另外一個想法,可能也是與電影節各籌委或本來會一齊搞的朋友相差異的想法,就是我關於如何由影像回到行動的想法.所謂影像.感動.思索.行動,對我來講,就是由影像帶出真誠的感動,由真誠的感動進而積極思索變革的可能,從積極的思索引起變革的行動──缺乏思索的行動,可能不乏真誠,卻往往事倍功半,甚至可能不自覺地以正義之名成壓迫之實,成為推動不公義社會關係的共 犯;缺乏感動的思索和行動,可能會過份理性,而壓抑了其他的聲音;缺乏行動 的思索和感動,又可能變成默認不公義的事件繼續下去的共犯.所以對我來說所謂影像.感動.思索.行動是缺一不可的.而最具爭議的是,什麼叫做"有行動"?記得以前有朋友同我爭拗過:思考難道不是一種行動嗎?我會答:思考社會變革而嘗試激發討論者,也是做著一種行動,畢竟,理念和新思維是社會運動的重要資源,也是資源中心所希望提供的資源之一.也記得有其他朋友同我拗過,如果看過一個紀錄片而可以進而關心片中的事件,這樣才沒有剝削被拍攝者,令他成為一種被觀賞的東西;對這個問題我也有疑問:如果因為看了大磡村的片,令到一位觀眾有所感動,進而去到現場支持大磡村的街坊,這固然非常好;但,若影片令到一個觀眾有真誠的感動,進而在自己的住屋問題上多了行動與思考,這樣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行動,是否不能算是消費了片中人?

至於人手問題,其實,大家都忙,中間有人退出,有人補上,也是合情理之事, 我覺得不必太勞氣.同時,如果覺得退出的朋友沒有參與這個活動,同樣我們也沒有參與他們所搞的活動,我覺得大家如果可以抱一個互相包容,一起努力用不同介入點去推動更多朋友關注社會,對大家來說,應會是一種更好的狀態吧!

最難的課題:共融 我想,這樣一種對差異的相融並互相支持的態度,也是社會運動的一個最重要和最困難的課題,對嗎?

很喜歡系列四:科技文明與「真理」的電影節目安排──透過影片,活潑生動甚至搞笑地由質疑生活出發,再由描寫另一種平淡日常的生活作結,提出「生活」「真理」的一些可能性──對,一些想法,可能性,而不是甚麼具體的答案。

大友克洋的「最臭兵器」中,暴露藥物研究員(包括國際野心勢力)自以為高明,並有強大控制力的發明背後,是一股連發明者也無法控制的連串毀滅性破壞。

而且,搞到後來,你越要處理它、消滅它的時候,它就以更厲害的力量反撲。

充滿戰鬥格調,又可能引人發笑的動畫背後,是對科技想要去「控制」本身最大的諷刺──到頭來,我們都毀於自己的文明與聰明之中。

但諷刺與無奈之餘,我們可以怎麼樣?
我解讀,電影中道出的一個想法:簡單說,就是不做甚麼。

「The Close Nature Garden」中,紀錄了一位日本生態農人Masanobu Fukuoka如何以跟大自然和諧的方法互相依存。他與其他農民姐妹弟兄一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吃糙米飯,鮮蔬菜,享受自然的平和寧靜。相對於奔忙在「發明」與各種「作為」間,他提倡的,反而是不要老想著要「做」些甚麼──盡可能,不去做那些根本不需要的事,對土地如是,對其他人、對自己亦如是。正因如此,他說他享有很多時間,跟他的家人鄰里,共渡好些相聚的美好時光。

這位老先生曾提醒我們:農耕最終的目標不應該是種植作物,而是種植人類的整全感(Completeness in human beings)。

他也曾在其著作「一根稻草的革命」(The One-Straw Revolution)中,談到要破滅心中自我,和人類與天地分隔的想法。「The more people do, the more society develops, the more problems arise...We have come to the point at which there is no other way than to bring about a "movement" not to bring anything about.」(簡譯:人做的事情越多,社會越發展,就產生越多的問題...我們已到達一個狀況,就是要進行一場不帶動甚麼的「運動」)。

很具啟發。然而,不同人、不同的群體和社區有很不一樣的處境或起點。比如說,在目前香港的都市化生活裡,不可能就簡單提出讓各人都回歸農田耕作,自耕自吃吧!如何把這些想法內化、落實,及在不同的狀況、階段作不同的演繹,大概將是一種「需要的沉澱和創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