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bye CP Hello Ourselves 叉燒包
看罷兩小時
震撼於
社會的禁忌和慣性被畫面直接的衝撞
性、親密關係
非常人的性、非常人的親密關係
自己的性、自己的親密關係
對殘疾者和健全者的想像和實況對碰
但最要命的是
superhero們的自發╱拚命出聲
拿著相機近距離的影攝下陌生人、
不喜歡被拍攝而激動出聲的人、
在地鐵內和街上畫圈讀詩的人、
在路上赤裸全身有話要說的人
他們不會是弱勢
雖然被主流社會排拒邊緣
但他們很強於自發和嘗試
近乎一種信念
但堅持的矛盾
又會出現
厲害
開幕時有位用膝蓋走路的
走許多的路......
用膝蓋走路的Yokota，
是在確定自己與別人不同的權利，
所以寧可用膝蓋也不用輪椅。
人可以有不同的嗎？
你我有選擇的自由嗎？
家庭破裂可以是因為拍攝
因為要堅持用膝蓋走路
因為要呈現一個被社會排拒的人
因為你們的聲音蓋過我們的
但因為心痛親人的不能負荷
拍與被拍都要冒險
看與被看一樣要承受風險
那不是舒舒服服看完別人的生活
又拍拍屁股就可以回家過活的事
張力的出現在乎
抱著怎樣的心情
去看待一套紀錄片
否則只是獵觀奇葩
《再見CP》挑戰觀者的許多條底線，其中，你我憑什麼在街上捐錢？訪問時，彷彿觀者在訪問途人為何捐款；而我又會反問自己平日為何在街上捐錢？快速的鏡頭接二連三問捐款者的同一個問題，得出的結果就是所謂支持者、同情者的底線，是同情是憐憫；是怕某天自己也會是這樣；是為最基本的權利抗爭；但直搗自己的弱點，又會有幾多呢？那些連什麼群體都不知道，單憑對方的外貌就會捐錢的人，撫心自問是在幹啥？！可能只是一份「同情心」而已，或是逢週三週六賣旗一樣的訓練，令人容易掏出錢來。
片子帶出了肢體殘疾者要的不是同情，但要你的確認，因為大家有不同的權利和需要，所以要彼此關心。你未必能幫我，但我需要你確認我的存在。如果你只在說「你好慘」，那種不安才會出現。
一個都市裡，辜無且不談那些假扮聾啞、僧侶的騙錢者，如遇上掉了行李的人、斷手斷腳的人、抱著嬰孩的人在求錢，我是避過、視而不見、感覺有機會受騙，還是想像應由社會福利署支援等等呢？總之就不是我來付出。
近日在街上看到一個呼籲捐錢給奧比斯的廣告，海報上有兩幅照片，一張是眼疾者；一張是醫生，廣告句子是「捐給他」(醫生)、「不要捐給他」(眼疾者)。許多借募捐騙錢的訊息令人不安，擔心受騙，所以廣告叫人捐助給某群專業人士去為這群人解決所需，似乎合情合理。但是這廣告令我感覺奇怪，彷似有錢財奉獻就轉嫁他人去「服務」，我有問過為何眼疾或有殘疾的人士不能在社會用自己的方式，沒有歧視下生活麼？付出錢給專業人士去幫助有需要治病的做法，可以是改善眼疾者的病況、提昇奧比斯的名聲，但根本的不接納和排拒他人，每個人面對時又有怎樣的感覺？
問題多多，答案又不止一個，所以值得拿出來追問、討論的更多。如果說片子的影像能透徹令觀者掌握superhero們的心路歷程，是不會完整的，但激發思量、自我審視禁忌，反復討論，對不同群體和自己才有一點一滴的轉變。
帶著什麼心情去拍製？
拍製的人提出了對殘疾者的呈現的問題，除了導演和拍製隊外，被拍者的主體性很強，他們的說話、他們的行動、他們的磨擦、他們的感受，比起因為他們肢體的呈現、艱辛的生活更是震撼。這份主體的參與，要說他們想說的、要做他們想做的更直搗我心，我雖是肢體健全的人，但每天被媒體、被大社會所期待、賦予的看法，我有無say？我會否這樣大膽向公眾講我要講的？期待是過程的脫變，縱使換來是迷惘、不安和不知如何下去...
見到superhero們在一起
在街上募捐派單張叫咪
籌款之外也在帶出訊息
「請支持綠草行動！」
此刻想起前晚的居留權大學音樂會
一群人因著某些共同的情況
即使是邊緣了的還是見到使人厭惡的
也會聚合、發力、籌錢、經歷
或抗爭或開拓或呈現或討論
所謂爭取所謂共同所謂在一起
但是
事情就是這樣圓滿嗎？
尾段CP在街上讀詩時，警察因著「安全理由」，干預CP在街上讀詩，而引申的「保護」問題。
「誰是負責人？」(警察問)「我是，我會保護他們的」(導演答)
CP在大馬路上
赤裸全身
痛楚
因為
經過這拍攝計劃
最後「也是要人保護」
不能拍下去
不知如何下去是好
他覺得迷惘
我也是
不知如何下去是好
覺得迷惘
我也要受保護
居留權大學的朋友
不知如何下去是好
覺得迷惘
也要受保護？
為何看了結尾
未能說話、心中有結？
是因為預期的結尾是大團圓結局嗎？
或是無力感的結尾不可接受？
還是覺得呈現dis-empower可怖呢？
有朋友放映後刻意撩起類似的問題
我想答
不是
只是在這場景下呈現無力感
更強
毫無保留的出現
「我赤赤裸裸的出現在你眼前
你會轉身 怕了 調頭 走嗎？」
想起自己的一句歌詞
即使如何坦誠對待自己
不一定就能「跨越」
「跨越」不到又如何？
幹嗎要快快樂樂、高高興興
才是圓滿呢?
片子曾撩起的討論
是回應superhero們和觀眾的
感覺迷惘
不知如何下去是好
也要受保護？
因為有坦白直接了當的呈現
才能有這樣的討論
最後想說
是關於性，十分感動於片中的一位superhero，他是曾嫖妓但不太喜歡去嫖的男子。他說不太喜歡去嫖，是因為過程中只有別人取悅自己；而自己無法令那位女子愉快。欣賞的是他在過程中關顧別人的感受，而且不一定是什麼愛人情人所以關心。
這種關心性工作者的感受是一份尊重，比起許許多多正常關係的男女女女男男。他的體會細心實在很美麗，此刻在想那位人兄或其實殘疾者是否可有其他辦法，與伴侶一起或獨自一人也得到性歡愉？
打破被壓下去的情慾
不單是殘疾者面對的
性與性別、性與婚姻、性與生育
我們如何看待別人和自己的性
壓下反上
情慾的開花結果
或是
隨風飄散
肢體不可以阻擋
觀念才構成苦楚
不接納有性的開拓
被奪去關愛的機會
是挑戰所謂正常者對性對情慾的尺度
你有你的尺度
但請不要用它來量度我
CP赤裸裸的坐在馬路上
彷彿在無聲的吶喊
Goodbye CP
Hello ourselv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