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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視地動的力量 心戈口
當晚朋友們和我走在隊伍尾端，由於當日與居留權的家長一起遊行，因此準備兩架輪椅，讓有需要的人休息，但最後沒有居留權的家長坐上去，倒是最後碰到一位用口罩罩著眼睛的伯伯坐在路邊。看來他的眼睛是看不見的，臉和手都有被燒傷過的痕跡，讓我想起幾年前，在深圳的港商工廠中因大火和工廠防火/走火設備不合格而燒死燒傷的女工。伯伯有一點血壓高，太辛苦了，便坐倒在路邊，他說他住藍田公屋，要坐的士回去。我便與友人推一架輪椅送他去天星碼頭搭的士。路上，不只一個小朋友用驚恐的眼神指著伯伯的樣子，伯伯看不到，我看到了。伯伯與我們聊天，得知他靠綜援過日，照例受到很多社署的留難，但靠綜援的伯伯今天卻決心要來遊行，似乎是剛失明不久的他，也似乎唯有靠的士，眾所周知領綜援真是所謂「雞碎咁多」，但他卻要用四百多元才能參與這天的遊行，還帶了一塊自製的橫額。我不禁想，若董建華真個下台，這位伯伯的處境，會有什麼改變嗎？ 浩浩蕩蕩的隊伍中，不停聽到持擴音器的人大叫：「董建華！」其他民眾就大叫：「下台！」 那天由於與朋友在中環匯豐外，為那些久久還未能上到去政府總部的同行者打氣，唱歌跳舞的，好幾小時，見識到什麼人都有。居留權的家長與子女出來了，人大釋法，早已說明了這政府會不惜破壞司法獨立來達到其目的，但大部份人因為不喜歡「大陸人」就接受了政府167謊言；婦女團體出來抗議，因為香港長期在男女平等的議題上仍然保守；綜援人士出來抗議，因為大眾為了建立一個「勤力」的形象，而胡亂接受政府抹黑綜援人士的講法，導致他們身陷困境；不同能力人士出來抗議，除了因為傷殘津貼問題，也因為大眾都很少想到對身體能力上有差異的朋友而言香港的街道怎樣可以行動自如；勞工問題嚴重，大量勞工失業或備受剝削，除了因為勞工法例不良之外，也因為資本家北移及不顧為他們長期服務的勞工權益，也因為社會長期都對尊重勞工的意識很低，大家都接受要挨要忍，卻不會選擇反抗? 最奇怪的是，香港的中產和「受高等教育階層」，以前是社會的強勢，政府政策對他們有利時，他們自覺說話有人理會時，他們有幾多人曾走出來抗議社會不公？這一次遊行，大家燒到埋身，於是才都走出來了，七一和七九後，卻聽到很多論述說成功是因為有這些人走出來，還把功勞算在領頭的民主黨2 頭上。但大家有眼，如果說是因為民主黨號召，平時又不見他們一呼百應？當日就算有一半人是中產，另外那一半人，是因為什麼被號召？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還要再去進一步邊緣化基層／弱勢的聲音和參與的力量，進而要靠立精英化的領導？在這裡我無意說民主派什麼壞話，我只是想講，不正視這些基層／弱勢的聲音和參與的力量和動力的泉源，是不公與危險的。 當日在街上，很多市民都打破了以往的常規，這是不是一個機會，讓香港變成一個更具活力的地方？不同訴求，不同困境的人都一起上街，會否讓我們更看到社會上其他不同需要的人，從而令大家慢慢變成互相諒解？強度的地動力，令平日普遍覺得遊行為「搞事」的香港人以五十萬之數走上街頭，是否應敲醒我們的精英夢，正視這些動力的來源？ 感到難以釋懷，因為七一前幾天，參與了居留權家長的遊行，眾多幾十歲的基層老人家，在烈日下由深水土步走到尖沙咀，之前因人大釋法週年還在政府總部外待了兩天，老人家們都現身，還是有好多人路上指指點點罵他們，更有人大聲咒罵，而罵人的人，看樣子（依憑我的偏見）也多是基層勞工，有一位，我很記得，是一位約三十多歲的貨運司機。 五十萬，的確不是一個小數，搞到特首扮蟹說改條文卻是改得更陰險，嚇得本來保皇的什麼人都要急急轉軑，廿三條又要壓後通過，政府棄車保帥，兩個高官鬧辭職，董建華又出來講講自己多有責任感，明白市民「旅遊／旅行」的訴，上演一場場政治鬧劇。當然，傳媒和民主派仍在大力鼓吹倒董。可是，回頭想一想，把所有問題歸疚於兩三個高官，與無視五十萬人的動力而推崇「受高等教育的人士」的「良心」，是否同等具精英化的危險性，是否無視社會運動的真正動力？ 有了正視的空間，才有理解的空間；有了理解的空間，才有討論的空間；有了討論的空間，才有民主社會最基本的土壤。 這，就要看你，看我，看大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