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閒話

諸事八卦羅小糕

 

七一遊行有五十萬人上街確是造夢也想不到的事，我在出發前也預計不到有如此眾多的人數參與，只是懷著好奇的心態，拿著攝錄機向準我認識但平常少參與遊行的朋友，訪問了他她們今次參與的原因。他她們當中竟有是第一次參與此類行動，亦有些是自八九六四那次遊行後，十四年來第一次上街。

由於字數有限，而最重要是看回錄影帶後，發現自己訪問人家時在技巧上犯了很多毛病，獻醜不如藏拙；所以不敢以完整版一問一答的方式原文照錄書寫，但仍會節錄朋友們一大段不曾修改過的說話。
在本文出現過的一位伯伯及三位年輕女學生，我抖膽地蒙昧上前訪問，亦為大家寫了下來。

 

一個收入穩定愛拍攝實驗性短片的朋友：
豪哥哥： 點點點？ 你最近搞乜呢？ 做乜影我呀？（DV機正射向他）
小記：想影下平日少見的朋友。
平時多唔多0黎遊行？
豪哥哥：上次試過了，都是反廿三條的啊！
小記：平常多參與此類行動嗎？
豪哥哥：無呀！
小記： 那麼今天為什麼要來呢？反廿三條有什麼重要呢？
豪哥哥：因為廿三條好緊要，尤是對香港的將來，對香港的法治都好重要，因為我發覺現在已變成一個人治而唔係法治的社會了。如果我地連這一樣東西都捍衛不到，香港便沒有了。
小記：這個爭取對於你的影響大不大呢？
豪哥哥：咁又無乜影響喎！但對整個香港影響大嘛！

 

從前大石勘村阿Paul的女兒，三十多歲的皮膚白滑的母親，是次與她母親及兩兒子一同參與。
小記： 平常多來遊行嗎？
阿Paul女兒： 都好少。
小記： 那今天為什麼來呢？
阿Paul女兒： 小朋友嚷著要來，便帶他們來見識一下。
小記搜索了一輪她的兒子們後，再問她自己有沒有原因要來參加。
阿Paul女兒： 反對廿三條0羅！講句唔好聽，香港係一個自由的地方，無理由禁制人家什麼話也不可說，咁即係有野唔淮講，咁生把口來做什麼呢？所以當初回歸時說五十年不變，現在五年，已經變了。希望佢唔好立這一條法例啦，如果唔係下一代便慘過我呢一代了。我們這一代不會有幾多年辛苦，反而下一代很慘。

小兒子剛巧跑過來嚷著這裏很嘈吵，便乘機問問他很想來的原因，可惜他怕羞沒有回答。與他玩了一陣子，請他找哥哥過來，他便跑開了。他媽媽又開始說話。
阿Paul女兒： 如果這條法例給它立了便慘了。那些中等階層、平民百姓就會有口無地方講。好心啦，好像以前英國管治時候咁好，你鍾意講乜就講乜，自由發揮嘛！那有理由叫人家唔好講！

大兒子剛巧此時跑過來，與弟弟一同強拉著我手上的攝錄機看過究竟，異常有興趣；對我向他提問他要來的原因似乎未有注意，亦無暇回答，唯有放棄並與他們玩耍去。

 

剛巧路過一位七十八歲的伯伯身旁，拿著攝錄機對準他發問，他又毫不畏懼地自然回答，我便開始問他問題。又是這一句作開首：
小記： 你平常多來遊行嗎？
伯伯：（想了一想）係?.有呀！你現在唔抗議呀，整下整下再毒辣D下放你地D人都夠膽死！妻離子散，你睇大陸個D下放呀，逐步來，無啖好食了。
小記： 自己一個人來嗎？
伯伯： 係呀！後生有自己去0羅！我自己無乜所謂，上了年紀了，子孫成問題嘛。我有好多孫，有媳婦及仔。人是應該要做野，是沒有不勞而穫。我女兒的公司，是一間機電廠；叫她離職，我的女兒由二十歲不到做到現在三十多歲，如果遣散你，雖然可以拿回幾十萬，但是現時每個月有萬多元的人工，你走了隨時兩三年也搵不到工做。即使是大學生，得幾千元一個月，還要排隊申請，電視機都有給你們播放，不用我多提了。加上不辭工，跟它多做幾年，已經拿回幾十萬的人工，離開了反而不保証可以搵到新工作，搵到工作亦不保証可以拿回萬多元一個月的薪金，所以寧願賴死留下來，我計算過了。
小記： 所以今次你出來是為了你的仔女和孫，是嗎？
伯伯： 我為了我的孫，想為他她們有好前途。我已經打了三十一年工，納了三十一年稅，納稅是應該的，否則政府那有錢起橋修路，我到了五十五歲退休，拿回九萬元左右，當時可以買到一層樓了。現在對我來說有什麼所謂呢，我來是為了我的子孫媳婦仔女。今次來參與是想保持我自己後生時咁樣的生活，咁樣的工作，人人有工做，個個有飯食。不勞而穫是不對的，一定要有做有食，咁樣才會安份守紀，咁樣香港的人心及生活才會好嘛！現在個政府成日「搞呢搞路」，英國昨日已經發表啦，電視新聞都有播放，草委裏面無呢個例，這些是你（政府）自己加上去的，現在它逐少逐少的，而你們不反郁佢呢，就會漸漸好像我中國大陸的姪孫們般要面對下放。有些派去貴州，四處派去的，到處入籍。但入了籍後便沒有了原先的戶口，即沒有了糧票，就不能再回來居住了，亦即等於會餓死。
他提及從前有參與保衛釣魚台在維園集會的行動，天星小輪反對減價行動他亦在現場，傾了十多分鐘後他離開去找朋友了。

 

另一位自稱自己是支持董建華下台團的團長，其實是我的親戚，今次自發上街一行十多人的發起者 -- 一位中學教師，自八九民運後再次上街的三十多歲的男士。由於是親戚，所以彼此對話甚搞笑。
小記： 今日來做什麼？
團長： 我們是次是來支持董建華下台的。因為這個癈柴董建華禍國秧民，同時還連累了共產黨。
小記： 禍害了你什麼東西呢？
團長： 我負資產呀！叫他給回我二百多萬吧！若不是這樣，「臭老狗」也不會事隔十四年後再出動！我是香港的中產階級，一向也不「搞事」。但現在變成了負資產階級呀！若我不走上街頭的話，我遲早會找到董浩雲的墳墓，將他那條屍也挖出來。
團長太太： 你都幾過份喎！冤有頭債有主嘛！我平常沒有來參與的。什麼也不懂，不過我不是人行我又會行的人，我沒有被人煽動，我好有理智知道自己正做著什麼的。
小記： 咁你今天又為了什麼呢？
團長太太： 因為以董建華咁樣質素，根本沒資格管理我們香港這群咁高質素的人了，所以希望他下台，咁樣就最好。他又慢啦，又「嘟」啦，諗野又慢啦，做野又錯啦，都唔知香港人咁醒會搵個咁樣的人管治我們。你話點解呀？所以?不單是一個，（政府裏）個個都同樣咁「嘟」，你話點搞呢？

 

有三位年輕女學生手上拿著一份題目為「七一知多D」的問卷，向我的友人做調查，我當然乘勢以鏡頭佔了有利的空間。當她們訪問完畢後，在她們還未換氣的時候，我又發問了。
小記： 大家有來有往，又答下我的問題吧！平日多來遊行嗎？
帶帽的女生： 不多的。
中間的女生： 我行過一次。上次行過一次。
梳馬尾女生： 今次是第一次。
小記： 為什麼今天要來呢？
中間的女生： 因為我想了解番個社會，因為有時都唔係好知大家想點，今次剛巧有呢個調查活動，可以幫助我了解番個社會。
（問她們拿過手上問卷攝錄，發現大家要發問的問題完全相同喎！）
中間的女生： D人成日以為我們中學生唔會關心社會，其實都唔係0羅！所以我們用行動去表達我們的意見。我們是未來的社會楝樑，我們希望關心社會。
小記： 即係話今天你到來除了想知道其他人出來的原因外，你自己都會參加的。
中間的女生： 係呀！
小記： 咁你關心乜野事件呀？
中間的女生： 今次的遊行本身是反廿三條啦！但後來都有D變質，若你有其他野都希望你來表達。我希望用我的行動一來是反廿三條，這個雖然給人感覺好政治，好似唔關我們的事，但是它影響到我們的基本言論自由，如禁制報館，這樣的話我們會不知道梁錦松會買車啦，這些某程度上都會關涉到我們的公眾利益。

中間女生表達完畢後，其餘兩位說自己無其他補充，中間女生不覺意地成為她們兩個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