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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基層大學一次葛蘭西討論
貓力士 (2003/5/1)
一、
前言
去年底,基層大學籌備 “從葛蘭西到詹明信” 工作坊,其後將工作坊一分為二。第一階段 “晚期資本主義文化研究” (探討詹明信)
已於1-3月完成,部分文章刊在《基大行腳》第三期。而第二階段的 “文化霸權” (探索葛蘭西),將在6月6日開始。
以下文章,記錄了去年一次有關葛蘭西的討論。
二、 內文
[1] 主體政治
大口當晚介紹拉克勞文化霸權理論,提到拉克勞取消革命主體的講法受到不少人評擊。大口試圖為拉克勞辯護,說拉克勞並沒有取消革命主體,而是將主體放到知識分子身上。我說我寧願相信拉克勞只不過在顛覆大寫的主體,而不在顛覆主體觀念,也不是要取消工人階級主體這命題。白瑞特在〈意識形態、政治、霸權:從葛蘭西到拉克勞和穆夫〉曾引例証明:拉克勞未徹底擺脫工人革命主體的意識形態。
不過,跟白瑞特立場相反,我認為拉克勞還留有工人主體等字眼,是因為從沒否認工人作為主體的作用。我覺得所謂主體之死是一些庸俗後現代主義者的誤讀兼過甚其詞。拉克勞只不過反對抽空脈絡地談論某個群體的作用,他提出的命題是:生產者並非只得一種身分,他同時面對民族、性別、宗教的召喚;因此任何身分政治--包括工人,都是一種文化霸權的鬥爭過程。沒有大寫的工人階級可作後設保証,工人階級須在鬥爭中形成(class
in struggle) 。因此,與主體已死的說法相反,主體作用被進一步提出,而階級鬥爭,其實就是主體/文化霸權的形構過程。
因此,將主體轉移到知識分子身上可能同樣犯著本質化的毛病,也過早地排斥了其它身分的作用。
[2] 團結與解拆
亞超就伊格爾頓〈西方馬克思主義中的意識形態及其興衰〉一文提出了三個問題:
a. 為何伊格爾頓既說盧卡奇從反對第二國際的機械論,又同時跌入唯心論的毛病?
b. 伊格爾頓指葛蘭西的毛病是將文化霸權僅侷限在民間社會,忘記了國家也同樣需要共識、而非純粹暴力來運作。這評論是否正確?
c. 為何伊格爾頓要帶出阿當奴及哈巴馬斯,意義何在?
對此,我作了回答:
a. 伊格爾頓說盧卡奇的重要性是從第二國際那里接過意識形態這個詞,並加以改造。之前,意識形態只有負面意義,通常指統治階級的虛假意識,現在,盧卡奇說也存在工人階級意識形態。這里意識形態不再是虛假的,而是一種侷限意識(相對於整體這概念)。盧卡奇正是透過從局部到整體的辯証法,提出工人階級必須超越工人階級意識限制,才能找到超越資本主義的可能性。盧卡奇突顯意識及主觀能動性在革命中的作用,一反第二國際的機械論。
但一方面,盧卡奇卻將資產階級意識完全等同於商品物化邏輯,忽略資產階級意識是由不同邏輯、不同構件組成,他甚至以資產階級意識來解釋一切政治、經濟、文化現象。因此伊格爾頓批評盧卡奇是經濟主義,是唯心主義。
b. 伊格爾頓說葛蘭西的毛病是將文化霸權僅侷限在民間社會。但如果我們看Merington的
"葛蘭西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和實踐",便可發現葛蘭西的公式是:國家=政治社會+民間社會;國家包攬民間社會而非與它對立。究竟那個才是真正的葛蘭西?這不是我們最關心,我們關心無寧是那種說法有助我們分析社會。
將國家與民間社會對立,在社會運動中常常踫到。一是對主導文化霸權視而不見,以為統治者在民眾眼中早已不存在任何
“理據”,只要直接提出訴求,民眾便會動員起來;這其實是少窺了不合理政策的 “民意基礎”,事實上,由於反對者無法建立文化霸權,因此缺乏社會認受的往往是反對者自己。第二種情況是,由於反對者陷入孤立,就索性不加區別,將民眾與統治集團等同,有意無意推動
“反社會” 行動或稱為城市游擊戰(因為 “社會”已不再存在,已全被國家所殖民);與葛蘭西提倡的陣地戰及文化霸權戰剛好相反。
c.
阿當奴及哈巴馬斯的提出,我覺得伊格爾頓是要指出後現代政治的 “困境”。作者說阿當奴影響了後現代主義者,尤其對意識形態的負面看法,只看到意識形態壓制性的一面,認為意識形態的結果就是極權、就是壓制多元性。阿當勞提出的唯一出路就是向一切意識形態進行批判。伊格爾頓拿哈巴馬斯跟阿當勞對比,指哈巴馬斯仍沒有放棄追求人類理想的憧憬,仍沒有放棄對建立共識的追求,與阿當勞只顧拆解
“共同性” 顯著不同。
三、 後記
以上只一鱗半爪談到葛蘭西文化霸權理論,大家感興趣,歡迎參加六月的 “文化霸權工作坊”,詳情瀏覽基大網頁http://www.grass-root.org,或聯絡
walker 77754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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